了,十八箭,每一箭都在纠正,都在调整。
当时不觉得累,甚至有些亢奋,可现在这具身体却在抗议。
陆茗靠在床头,闭着眼缓了一会儿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
他摸过来看,是杨婉的消息。
【今天白天没什么安排,你好好休息。晚上的非遗花灯巡游,能去就去,去不了也别勉强。】
【药带够了吗?记得按时吃。】
陆茗弯了弯唇角,打字回复:【带了,杨姐放心。】
消息刚发出去,卧室门被轻轻推开。
顾擎昀站在门口。
头发还有些湿,显然刚洗过澡。
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。
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头放着一碗粥,两碟小菜,还有一杯温水。
“醒了?”这人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陆茗垂下眼,“就是有点累,歇歇就好。”
顾擎昀没说话,在床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“不烧。”他收回手,把那碗粥往陆茗面前推了推,“杨婉说今天白天你休息。如果还是困,晚上的巡游就别去了。”
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白粥,上头撒了几颗枸杞,还有切成细丝的陈皮。
陆茗低头看了一眼,黄芪、山药、莲子,全是温补的药材。
“嗯。”他端起碗,小口喝着。
粥熬得恰到好处,入口绵软温热。
顾擎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喝,存在感极强。
陆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耳根慢慢热起来。
“你等会还要去?”他放下碗,找了个话头。
“嗯。”顾擎昀把托盘挪到一旁,“最后一天,主办方那边有安排。傅景天和江屿他们也去,我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陆茗点点头。
顾擎昀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陆茗的手指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陆茗抬起眼,弯了弯唇角:“知道了。”
转眼到了晚上,来凤桥畔的酒肆今夜格外热闹。
门口挑着两盏大灯笼,上头写着“西塘老酒”四个字,店里店外挤满了人。
酒肆二楼。
长条桌上摆满青花酒碗,一坛坛黄泥封口的陈年老酒被抬上来,拍开泥封时酒香四溢,楼下都能闻见。
傅景天坐在桌边,手里转着一只空碗。
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顾擎昀,嘴角慢慢扬起。
“顾总,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。”
顾擎昀看了他一眼。
“射箭比过了。”
“射箭是射箭。”傅景天往他面前推了一碗酒,“今晚比这个。”
江屿在旁边起哄:“比就比!谁怕谁!”
他话音还没落,自己先被苏清羽按住了手腕。
苏清羽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:你酒量多少心里没数?
江屿立刻蔫了。
他讪讪地收回要端酒碗的手,小声嘟囔:“我就看看……看看还不行嘛……”
“怎么,顾总不敢?”傅景天挑眉。
顾擎昀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伸出手,端起那碗酒。
“来。”
酒是西塘本地的米酒,入口绵甜,后劲却足。
一碗,两碗,三碗。
傅景天喝得极快,一碗接一碗,像喝水似的。
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,老人家自己酿酒,他七八岁就被允许抿一小口,十几年下来,酒量早就练出来了。
顾擎昀喝得慢。
他每一碗都端起来,抿一口,放下。动作不疾不徐,像是在品茶。
可一碗接一碗,他却没落下。
江屿在旁边数着,从一碗数到十碗,从十碗数到十五碗。
“傅哥喝了十五碗了,”他小声对苏清羽说,“顾总喝了十碗。”
苏清羽没说话。
他看着顾擎昀。
顾擎昀的脸色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。
但苏清羽注意到,他端碗的手,指节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些。
第十八碗,傅景天先放下酒碗。
他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”他揉着眉心,啧啧两声,“我认输。”
顾擎昀看着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