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后背几乎贴在地面,另一手上的树枝却如同刀一般随心顺意,挡下章宽这一击。
章宽方脸上惊疑之色顿起,脱口道:“好身手,阁下是哪门哪派出身?哪怕是黑/道的兄弟,也总要有个名号!”
话音未落,只觉一道尘土飞起。
秦嵬竟借着这下腰的功夫腾身而起,两脚带起大量泥土,撒向章宽面门。
章宽以为是毒烟,慌忙以袖遮掩,倒退两步。
再抬头时,秦嵬已远在数丈开外,屁也没搭理他一句,抱头就跑。
江湖上人人皆知小刀鬼刀法过人,却少有人知秦大侠自幼就有逃命的好手段,几个弹跳就将章宽甩开老远,脑中却计较要如何后撤能不牵连还在道上的沈云屏。
却不想一路窜入岔道,听得一阵马蹄和车轮声滚来。
打头的马车车夫看到秦嵬,十分夸张地惊叫一声,秦嵬还未来得及惊讶,车帘内甩出一鞭,卷上秦嵬的腰,直接将他拉进车内。
车内扑鼻而来熟悉的气味,秦嵬刚要笑,就被一把按下,伏在沈云屏膝上。
毯子兜头将他裹住。
那边章宽也已追来,眼见所追之人的背影还在晃动,却被道上斜刺里走过的一拉着柴的驴车拦住视线,柴堆得极高,将那人猫腰奔逃的身影遮挡一瞬,旋即听得一声大叫和骚乱声。
章宽立时越过驴车飞来,见两三辆马车乱作一团,不见逃跑之人的身影,只有骑马的仆从和车夫叫骂:“贼种,强盗!竟抢到季庄的人头上来了,给我等着——”
季庄就在不远处,因做绸缎生意,在附近还有些名气。
再看不远处,一人骑着马狂奔而去。
马显然是刚从这帮仆从手里夺走的,因为这帮仆从见章宽踩着轻功过来,登时面露警惕,拉紧马缰,唯恐他再抢一匹。
章宽并不说话,目光在这马车车队之间游移。
打头的马车车帘掀起一角,能瞧见里头一人手握书卷,露出个光洁的下巴,带着墨汁的读书人的手抓着车帘,尖着嗓子惊慌道:“老王,出什么事了?”
后头两辆车的帘子也一一掀开,各有穿着打扮和土财主一般的人探头出来询问。
章宽打眼一扫,这三辆马车都不算宽敞,且只坐一人,而方才被抢了马的仆从正坐在地上喘气儿,显然受了不小惊吓。
“三少爷,坡上窜来个疯子,抢了咱的马奔西边去了。”车夫跟主人家告状。
那看不见长相的少爷怒道:“你怎么不拦着,养你们做什么吃的?”
“拦了,”车夫也很委屈,嘀咕道,“他手里老长一把缠着布条的棍子,敲一下我的脑袋我就惨了……”
章宽听得这几处特征,脸色发黑,目光立时挪向方才纵马狂奔而走的人的方向。
犹豫间,一道女人惊叫远远传来,章宽面色大变,立时掉头。
见不远处一明剑门弟子也踏着轻功追上,气喘吁吁道:“章领事快回去瞧瞧,少掌门捂着肚子说疼,已要疼晕过去了!”
饶是武功再高,几桩事情撞在一处,章宽也颇感焦头烂额。
他深吸一口气儿,费力地弯腰搓了搓膝盖,好似又回到那胖领事的模样,艰难地挪动不大好的腿脚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季庄的车队又动起来,仆人们低声骂骂咧咧,主人家抱怨不止。
马车内,秦嵬和沈云屏屏息凝神,只等章宽的宽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,这才双双舒了口气。
秦嵬缩在榻旁沈云屏脚边,已被薄毯捂出一脑门的汗。
他做惯了自己管自己的揭榜人行当,也已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麻烦,还没有过如此被人藏匿遮掩、轻飘飘地躲过一劫的感觉。
这感觉实在奇妙,而方才那惟妙惟肖的表演也过于好笑,秦嵬起初的紧绷过去,竟生出许多踏实的笑意。
这笑意在沈云屏掀开毯子的那一刻就绷住了。
沈云屏冷冷地看着他,阴阳道:“秦大侠,你的屁股真是好难擦,竟还要人上赶着过来才擦得到!我若不来,你要往何处去?是不是绝不会来找我?”
秦嵬绷着脸道:“我自然是找个角落蹲着,等谢,呃,沈……海……季……等少爷来找我。”
沈云屏并不答话,只让外头的人走起来,微凉的手指抚着秦嵬的后脖子,捏来揉去。
“放心,我未用刀,也没正经交手,明剑门的人不会知道我是谁。”秦嵬笑道,“少爷这是做什么?”
沈云屏温和地看着他,手上捏着他的脖子:“我在量你脖子的尺寸,因为要做项圈,总要知道尺寸才行——我真恨不能拴根链子在你脖子上,好让我抖一抖链子,就能把你拽回来!”
秦嵬默默将自己脖子从沈云屏掌下挪开,心有余悸地摸着。
沈云屏又道:“不过链子一定会是金子打的。”
秦大侠面带犹豫和惋惜地摸着自己的脖子,迟疑着又把脖子挪了回去。
他这完全发自肺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