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&esp;&esp;沈渡转头。隔壁牢房的黑影里坐着一个人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双眼睛,浑浊的,但很亮。
&esp;&esp;“嗯。新来的。”
&esp;&esp;那人嘿嘿笑了两声。“犯了什么事?”
&esp;&esp;“得罪了人。”
&esp;&esp;“得罪了谁?”
&esp;&esp;沈渡想了想:“一个得罪不起的人。”
&esp;&esp;那人又笑了,这次笑得更久了。“进了这儿的人,都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。老夫在这儿待了三年了,你知道老夫得罪了谁吗?”
&esp;&esp;“谁?”
&esp;&esp;“太后。”
&esp;&esp;沈渡心里一震。他仔细看着那个人的脸——皱纹很深,头发全白了,但五官的轮廓还在。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,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&esp;&esp;“您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老夫赵明。”那人说,“前任户部尚书。”
&esp;&esp;沈渡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&esp;&esp;赵明。死了两年的赵明。户部账上一百三十七万两赃款的源头,孙志口中那个“病”死的度支司郎中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死人不会说话,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。但他没死,他坐在刑部大牢的角落里,已经坐了三年。
&esp;&esp;“您……不是死了吗?”
&esp;&esp;赵明又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。“死?太后想让老夫死,但老夫不能死。老夫死了,谁替那些被冤枉的人说话?”
&esp;&esp;他从黑暗中探出身子,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,沈渡看清了他的脸——瘦得只剩皮包骨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像一具会说话的骷髅。
&esp;&esp;但那双眼,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关了三年的人。
&esp;&esp;“三年前,老夫查到了那笔河工银的猫腻。银子根本没出过建康城,被分成了三路——李府一路,钱多一路,宫里一路。老夫写了折子,准备第二天早朝递上去。当天晚上,就被抓到了这里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们说老夫贪墨了一百三十七万两。一百三十七万两!老夫当了一辈子官,连一百三十七两都没贪过。”
&esp;&esp;赵明说着说着,声音哑了,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。
&esp;&esp;沈渡沉默了。
&esp;&esp;一百三十七万两。这个数字他在账本上见过无数次,但从来没想过,这个数字是一个活人背了三年的黑锅。
&esp;&esp;赵明没死,他被关在刑部大牢的最深处,像一件被遗忘的旧衣服,扔在角落里落灰。
&esp;&esp;太后不杀他,因为杀了他就没法圆谎了——外人只知道赵明“病”死了,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,赵明是替罪羊。
&esp;&esp;他活着,太后可以随时说“赵明已经认罪了”。他死了,反而会有人怀疑。
&esp;&esp;“赵大人,”沈渡说,“我查到了那些账。钱多已经被抓了,李崇被停职待查。您的案子,很快就能翻过来。”
&esp;&esp;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眶慢慢红了。老头子擦了擦眼睛,声音抖得不像话:“老夫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”
&esp;&esp;沈渡看着那双浑浊的、发亮的、含着泪的眼睛,心里像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。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,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闻着木桶里的臭味,靠着那扇小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活着。每一天都在等,等一个人来告诉他:你没罪,你可以出去了。
&esp;&esp;那个人来了。是他。
&esp;&esp;“赵大人,您等着。我出去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替您翻案。”
&esp;&esp;赵明用力点了点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他也不擦,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像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。
&esp;&esp;沈渡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肩膀被踹的地方还在疼,手腕被铁链勒出了一圈红印,稻草里的虫子在他腿上爬来爬去。但他没动。他在想怎么出去。
&esp;&esp;太后不会关他一辈子,因为关他一辈子等于承认自己抓了人。
&esp;&esp;她要的是他认罪,只要他承认自己诬陷钱多、伪造账目,她就可以放了他。但他不会认罪。认了就是死罪——诬陷朝廷命官,伪造证据,哪一条都够砍头的。不认,太后也不敢杀他,因为萧衍在外面。
&esp;&esp;萧衍。
&esp;&esp;沈渡睁开眼看着那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