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滚过朱雀门,下一刻车厢内蓦地响起了她掩饰不住的兴奋语调。
又娇又软的嗓音甚至是有?些发颤:“出宫了!”
“今儿的天可真蓝呐,何侍卫身上的那把剑…”
裴彻渊被吵得头疼,干脆搁下手里的奏折,自然而然向?后倚着,侧眸看向?坐在窗边叽叽喳喳的小雀儿。
能瞧得出,她面?上的忐忑和欣喜。
漆黑的眸底缓缓化出暖意,薄薄的唇角勾起弧度:“娇娇。”
姬辰曦心情实在好,赏了他一个眼神:“嗯?”
男人没出声,唇角弧度更甚。
得了小公主一记瞪眼,趁着她回?头的时候,裴彻渊又沉着嗓。
“娇娇。”
姬辰曦皱着眉看过来:“你?到底要说什么?”
深沉的鹰眸轻闪……
当朕的皇后。
“嗯?你?倒是说呀!”
裴彻渊喉结滚动,即将?挤出嗓子眼儿的话语蓦地被少女打断。
“我殿中的霜儿是怎么回?事?”
男人眉心一跳:“霜儿?”
“是啊,霜儿,怎地被你?带走后就直接回?了慈宁宫?跟我连个道别都没有?。”
裴彻渊轻抿唇角:“朕……”
“别说不知?道,她就是被你?赶走的,是不是?”
小公主节节逼问,圆润的鹿眼半眯,像是被捏扁的杏仁儿。
帝王略一沉吟,面?色不改:“你?可知?她的身份?”
姬辰曦微怔:“什么身份?她不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吗?”
男人神色自若:“那只是其一,她是丞相府里的姑娘,如今只是丞相府中有?急事,催促她赶着回?府罢了。”
“丞相?!”小公主是真惊着了,“丞相府里的姑娘为何会在宫里当宫女?”
男人从容不迫地给她解释:“她自小身子骨不好,幼时曾送到寺中待过一段时日,寺中住持曾言,若想让她的身子骨同常人无异,需得常年待在太皇太后身旁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少女喃喃自语,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。
……
鸿胪寺的驿馆距离宫门并不算远,谈话间车轮已经停止了滚动。
“曦儿!”
车门还没推开,外?头便已经响起了姬瑾瑜熟悉的嗓门儿。
姬辰曦手忙脚乱推开窗户:“王兄!”
她的二王兄就正正站在视野的正前方,比之记忆中黑了,也瘦了,以往温柔清俊的桃花眼,如今看来多?了淬过风霜的锋芒。
几乎就在一瞬间,她回?想起了以往那个最爱同她打笑的二哥。
“王兄,曦儿好想念你?……”
立在路边的姬瑾瑜三两步上前,直接伸臂从车窗里托住了小公主的腋下,竟就这样将?她从车窗给托抱了出来……
车厢内浓烈的不悦气息顿时四?散开来,姬瑾瑜对上那双锐利的鹰眸,脸上的笑意尽敛,霎时沉了脸。
帝王眼底无波,嗓音微沉地警告:“小心些,别摔了她。”
姬瑾瑜扯了扯唇角,连话都没应,径直就抱着人转身步入了驿馆。
方才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樊国使臣这才有?序地涌了上去……
姬辰曦就这样被抱着回?了房,她被放在了椅子上,男人转身去关门,可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,背对着她的男人却久久未曾转身。
“王兄?”
姬辰曦试着喊了一声。
背对着他的身影不仅没动,甚至双肩还有?了耸动的趋势。
姬辰曦站起身,走到他身后,伸手轻戳了戳他肩背上的肌肉。
“王兄……你?不会哭了吧?”
下一刻,她就被猝不及防地抱紧,整张小脸也陷入了他的胸膛。
男人的嗓音恨得发颤:“……曦儿,是王兄无用,竟连累你?至此。”
少女微怔,狠狠吸了一口空气,发现依旧窒息得难受,这才挣扎着现将?自己给拯救出来。
姬瑾瑜放开了她,轻锊着她鬓角的乱发。
“曦儿,你?听?王兄的话,裴彻渊此举定是为了报复你?,你?绝不能留在此处。”
姬辰曦瞳孔微怔,立即抬起小脸儿。
“你?怎么知?道?”
姬瑾瑜也愣了一瞬,担忧的神情很快转变为愤怒。
“这么说,这段时日你?是在漓国的皇宫里受苦了?”
少女蛾眉轻蹙,有?些犹豫:“其实也算不上受苦……”
“就是他吧,虽是说了要报复我”
“你?说什么?!”男人脸色铁青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他竟真敢将?这样的话宣之于口?!”
姬瑾瑜神情冷得骇人,几乎已经在爆发的边缘。
姬辰曦:“……”
她扯了扯姬瑾瑜胳膊上的布料,拧着眉轻声细语:“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