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。
大红盖头下,寧儿听不见满堂笑闹。在经歷前半生苦难后,她握着掌心的温热,任由幸福的泪水无声砸落。
小桃也忍不住红了眼眶,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。玄镜抱着兴儿,蒙恬按着太凰,看着徐奉春嚎哭着拿袖子猛擦眼泪,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在一片带着泪水与欢笑的喧闹中,礼成。
大秦的黑冰卫,至死都是天子的墨刃。可在这汉中的赵府里,在东主与夫人的庇护下,他们终究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兵器。
自此,两对新人与玄镜、小桃一起,真正将根扎在了这座宅子里。他们会在赵家,在这乱世的唯一净土中,为赵家开枝散叶,延续血脉。
大堂外,汉中的春风拂过花园,草木蔓发。不远处的楚汉边境或许依旧烽火漫天、杀机四伏,但至少在这一夜的赵府内,岁月静好,长灯不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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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门》
主堂那夜的红烛刚歇,新婚次日,赵府的几辆駟马大车便迎着晨曦,低调却沉稳地驶向了寧儿出生的那个穷苦小村落。
原来,嬴政早已派了家僕知会村长,命其悉数统计村口的总户数与人口,按着人头比例,给予这座村庄一份「婆家礼」——全村老小,整整一年的口粮。
此时的村长家门口,早已黑压压地挤满了携家带眷的村民百姓。男女老少扯着衣角、伸长了脖子,简直像是在恭迎天神下凡。
赵府的家僕们利落地从大车上卸下一袋袋精细的白粮,为首的家僕对着颤巍巍的村长拱手道:「村长,东主有令,先予全村首月现粮。至于剩下十一个月的口粮,乡亲只需凭这枚盖有赵家印信的竹简,按月去赵氏粮铺换取即可。」
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,和那代表着整整一年衣食无忧的乾净竹简,老村长乾枯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登时在眼眶里打转,嘴里不停念叨着「大恩大德」。
就在这全村沸腾的当口,芻德换了一身精神的藏青长袍,正牵着回门的寧儿,在眾人欣羡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走入村中。
「好孩子……好孩子啊!」村长含着眼泪,一隻手直擦眼角,看着眼前这对璧人,对着芻德连连点头:「寧儿这丫头命苦,如今天可怜见,遇到了赵大东主这样的活菩萨,真是天大的福气啊!」
「村长老人家客气了。」平日里走镖闯天下的二镖头,此时在乡亲们面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芻德有些憨厚地笑道:「也是属我运气好。我在府里养了太多蛐蛐儿,旁人都嫌闹腾,唯独寧儿不嫌我吵。我与她两情相悦,这才得了东主与夫人的成全。」
村长抹了抹老泪,宽慰地拍了拍芻德的手,颤声道:「赵大东主是大善人,这般护短,老朽这下是彻底放心了,寧儿嫁过去,定能过上好日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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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正是一派温馨感动,可不远处的麦场上,气氛却陡然换了个画风。
村里的大娘婶婆们,此时正三个一堆、五个一伙地嚼着舌根。这群平日里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,眼神毒辣得很。她们瞅着那不会说话的丫头寧儿,如今竟然穿金戴银、风风光光地嫁给了那名震汉中的赵家二镖头。再一抬眼,瞧瞧今天跟过来送粮的赵府家僕——謔!那一个个生得高大魁梧、浓眉大眼,往那一站跟青松似的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与帅劲!
「神仙赵家」这四个字,在老娘们的心里瞬间砸出了惊天巨响。连没爹没娘的哑女都能嫁得这么好,那她们家那手健全脚健全的闺女,岂不是能上天?
隔壁王大娘眼珠子一转,猛地一伸手,死死拽住自家正蹲在地上抠泥巴的闺女。
那闺女约莫十三四岁,因为整日下地,晒得面如黑炭,嘴一咧,还露出一口黄牙。可王大娘此时眼里全是「赵家阔少奶奶」的幻象,不由分说地拖着闺女,直衝衝地就朝着离她最近的一名赵家家僕撞了过去!
这几位随行的「家僕」,可全都是百里挑一的黑冰卫锐士。在战场上能听风辨位,方圆百步之内的杀气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可此时,这位黑冰卫高手瞧着迎面衝过来的王大娘,竟莫名感到了一股比面对项羽还要恐怖的「大娘威压」。
「哟!这位俊俏的小哥儿!」
王大娘一上来就笑得见牙不见眼,身子一扭,直接把身后那黑脸黄牙的小丫头给生生提溜到了前头,扯着破锣嗓子道:「这是我家大丫!咱们家姑娘手脚利索得很,关键是——她会开口说话呀!不管是下地种田还是上山放牛,那是样样精通!小哥儿,你平日里打理起居一定缺个贴心人吧?你看我们大丫成不成?」
那黑脸小丫头被自家老娘推到最前线,倒也不害臊,衝着面前那高大英俊的黑冰卫小哥,极其灿烂地咧嘴一笑,露出了亮晶晶的黄牙。
黑冰卫精锐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。他这双手,杀过匈奴,斩过叛贼,可面对眼前这热情如火的村妇和那极具衝击力的笑容,他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封了冰。
杀手的本能让他的手指往腰间的暗器摸去,但一想到东主和夫人的规矩,

